剧院后台的门房热内先生觉得刚才进去的那几个送花的很怪,哪里怪他也说不清,他掐着手指合计了一下,第一他们都一样高,第二他们的年龄好像一样大,第三是他们长得还特别象,第四他们穿的一样,恐怕是一个花店里的三个伙计,第五他们也许是三胞胎。这两天给艾琳埃德勒女士送花的人特别多,因为报纸上说了,这位著名的次女中音就要告别舞台了,崇拜者们蜂拥而至,都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在艾琳埃德勒女士面前露一小手,以便在这位名伶的心中占一小块地儿,留下些许影子,哪怕是阴影也行啊。
一会儿的功夫,那送花的三胞胎就出来了,他们都是很好的小伙子,走时还道了晚安,还在热内的桌上留了三朵玫瑰,两朵红的一朵白的。又过了一会儿,热内就听到了那熟悉的最后一幕的合唱声,女主角已经被男主角用刀子捅了,就在斗牛士赢得胜利的时候。热内觉得这个剧蠢极了,讲的全是一个放荡女人的故事,吵吵闹闹的,真是有失体统,世道真是不一样了。
接着听见了鼓掌声、喝彩声、尖叫声----,尖叫?热内听着可是很真切,是尖叫,听那嗓音象是埃德勒小姐的女仆玛丽的辫子被人揪住了,接着玛丽就出现了,热内一时间觉得出现了幻觉,难道戏都演到后台来了么?玛丽披头散发的跑道热内的面前,歇斯底里的大叫着:“抢劫!抢劫!他们把艾琳小姐的化妆盒抢走了!”
“噢! 行了! 玛丽,都是些狂热的崇拜者,上次他们把卡鲁索的衬裤都偷走了,这有什么----”
“快点报警!你这个老傻瓜!是抢劫!真真--真正的抢劫!他们是强盗,那三个送花的!”玛丽有些语无伦次的喊起来,热内看着玛丽的脸,这姑娘的脸上不仅有惊慌的神色还有一块瘀青,好像有人给她颧骨上来了那么一拳,看来事态严重,崇拜者们失控了,热内马上站起身说:“好的!我这就报警!姑娘!我早说过,这不是一部好戏!卡门、卡门,吉普赛人都是小偷!”
热内赶紧打开后门,冲着门卫埃克特喊道:“去叫警察吧,这次他们把卡门的化妆盒拿走啦!”门卫答了声:“好的。”就溜溜达达的去了。过了那么10来分钟,一辆警察局的马车停在了剧院后台门口。维克多警长下了车,手里还拿着一块干面包,一边啃着,一边不慌不忙地进了门。
“这回是什么啊,是男主角的衬裤还是女主角擦过眼泪的手帕!”维克多警长懒洋洋的问道。“卡门这种女人没有手帕!”热内没好气地回答道。
“艾琳小姐的化妆盒!”玛丽大声说道。
“化妆盒?好吧,我们尽力找到它,在找到它前,就请你家艾琳小姐换一个新的化妆盒吧。”
“出了什么事?玛丽!”一个低沉浑厚的女中音问道。维克多警长回过头来,看见那位著名的烟草贩子“卡门”就站在他身后,猩红色的裙子,脸上浓烈的油彩,让艾琳埃德勒小姐看上去咄咄逼人,一点不亲切:“我的化妆间好像在我在台上演出时开始装修了。”
“是啊,肯定被翻得很乱,您应该对这一切不是很陌生,那些您的崇拜者---”维克多警官耸了耸肩。
“的确,他们热情过分!不过维克多警官,一个化妆盒不是什么太要紧的东西,我必不介意把它送给那些可爱的崇拜者。”
“可是小姐----”
“好了,玛丽,换一个新的化妆盒并不麻烦!”艾琳果断的说道。然后她转向维克多警官:“也许您得去我的化妆间看一下吧,我知道这是例行公事。”
维克多警官摇了摇头,“噢不 ,不打搅了,他们偷了您的化妆盒,但留下了鲜花,小姐,请您不要介意,这是巴黎,他们是法国人!”
艾琳抿嘴一笑:“谢谢你,维克多警官,我会收藏这些鲜花的!”艾琳说完转身向自己的化妆间走去,玛丽紧紧地跟在后面低声说道:“小姐,我记得----”
“嘘!“艾琳示意玛丽不要作声,她推开化妆间的门,穿过被翻得一塌糊涂的房间,坐在化妆台前,开始卸妆。她一面卸妆一面平静的说:”别担心!玛丽,他们的确只拿走了一个化妆盒!“说着她冲着镜中的自己微笑起来:”回寓所后,我们赶紧准备行装,明天一早我们就去伦敦,戈弗雷诺顿先生正等着我们呢!“
二
雾中的海峡比什么时候都让艾琳感到心旷神怡,潮湿的空气似乎也染上了大雾灰暗的色彩,几只早起的海鸥正穿过迷雾在船舷边盘旋,它们轻松自如的飞行姿态,使艾琳对自由的渴望更加强烈起来。艾琳任凭湿润的海风吹打着自己,想着海峡对面的那个城市,想着那里的人们在灰色的大雾中穿梭,那是一个比巴黎阴郁的多的城市,同时也更混乱、更神秘。
”我在欣赏您得钻戒,但其实您得风采更让我心仪!“一个男中音用标准的过分的英语问候道。艾琳回过头,看到一个身材匀称的男士站在身后,他异常潇洒的走进艾琳,一张英俊的象太阳神般的面孔透过迷雾向艾琳微笑着:”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,您是艾琳埃德勒小姐,昨晚,我也是您那些观众中一员,恐怕从此我也将加入您崇拜者的行列了,您能告诉我么?
在这些崇拜者中,我获胜的机会有多大?嗯?”说着他从上衣口袋中拿出一个精致的烟盒,他打开来,从中拿出一根香烟,烟盒上镶嵌的宝石,在这一开一合中闪闪发光。
艾琳不得不承认,这位绅士的优雅风度实在让人心动,她忍不住向这个陌生人展颜一笑,并没有意识到这是一个非常美好的笑容。这让陌生人增添了很多自信,虽然他从来不少这方面的自信,但在艾琳埃德勒面前生出的自信,还是能让人陶醉好一阵的。
“亚瑟罗宾。”来人微微鞠躬主动的介绍了自己。
“久仰大名!我们是碰巧同乘一艘船,还是一次您精心策划的巧遇?”
“是精心策划的巧遇,说实在的,我其实是为你手上的那枚钻戒来的。但不久我发现,您本人更值得我----偷窃!”他笑了起来,这笑容在别人的脸上是猥亵,在他脸上是天使的一时凡心萌动。
“那么您的偷窃钻戒计划,将演变为和我在甲板上说温柔的废话,对么?”
“是的,不仅如此,您看我还是一个爱管闲事的家伙,昨天的那个抢劫事件是否太有趣了?
“我希望那不是您得杰作。”
“不是!那是谁的杰作,您很清楚。“
“你对此好像很关注。”
“过去不会,但现在不一样了。”亚瑟罗宾沉思的看着雾气蒸腾的大海:“另外一个人就要参与进来了,我也不得不插一杠子,您该不会不知道歇洛克福尔摩斯吧。”
“听说过,但不是很熟悉。”
“从某方面来说,我们很象,但有一个差别,他是一个侦探,而我是一个强盗,一个侦探会得到社会各界的支持,而一个强盗,他的行动就最好不要见光了。”亚瑟罗宾多少有些自豪的说道。
“你是说国王会找他来帮忙么?找一个侦探,却不找你这个强盗?”
“国王会找强盗么?他当然认为一个侦探更可信!”他讥讽的一笑:“艾琳小姐,到英国后,千万小心这个人,他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,行动起来冷酷无情,在歇洛克福尔摩斯的字典里找不到脆弱两个字。”
“你对他很了解。”
“还没有打过交道。也许这次是个机会。”
“你为什么这么急于参与进来?”
“因为他是唯一值得一搏的对手!”亚瑟罗宾的脸在雾气中变得阴沉起来:“我会帮你的,艾琳埃德勒小姐!”说完他就消失在雾气中了。
三
穿过雾气蒸腾的英吉利海峡,双子座号终于停靠在了多弗港口,当艾琳和玛丽正小心的走到舷梯口时,一个热心的船员接过玛丽手中的箱子,小心的护送着她们走下湿滑的梯子,突然
一个沙哑干瘪的尖嗓门喊道:“喂!那是我的箱子!”艾琳回头看到舷梯口站着一个干瘪消瘦的老妇人,正冲着她们瞪眼睛,艾琳这才发现那船员手里拎着两个箱子,艾琳礼貌的说:“小伙子,你多拿了一个箱子,你右手那个箱子不是我们的。”
小伙子脸一红,说了声对不起,竟然转身又回到了船上,“喂!可你左手的那个箱子是我们的!”玛丽着急得大声喊道。“好了,快点下船,别在这里挡道!”一些正在下船的旅客开始抱怨站在通道上的艾琳和玛丽,两个人不得不随着人流下了船,在岸上耐心地等着水手把箱子拎下来,那还在船上的老妇人显然十分恼火,对着那笨拙的船员激烈的打着手势,结果是助人为乐的水手仍然拎着两个箱子,老妇人则跟在他的身后走下了舷梯。“噢 ,他可真笨!他本可以和我们在这里等着那老妇人下来,再还给她箱子的!”玛丽嘀咕道。
等那水手和挑剔的老妇人走到面前后,艾琳谢了那可怜的船员,还递给了他一枚硬币,而那个老妇人则拎起自己的箱子,神色傲慢的离开了。玛丽为此老大不搞兴,一直嘀咕着那个家伙实在太笨了,耽误了她们的时间。
艾琳没有理会玛丽的抱怨,只是象周围观望着,好像找人的样子。
“小姐,你在看什么?”玛丽问道。
“诺顿先生,他来信说要来接我们的。”
“从伦敦跑到这里来接我们?”好像要回答玛丽的问题似的,有人兴奋得喊了一声:“艾琳!”一个高个儿的黑衣绅士急匆匆穿过人群向她们走了过来:“对不起,艾琳,马车陷在水沟里了,你们等了很久么?”
说着他接过玛丽手中的箱子,带着她们走到一辆停靠在附近的马车,他将艾琳和玛丽扶上马车,当他正准备把箱子放在马车顶时,一只手突然按住了他手里的箱子:“等一下!”一个低沉的声音命令道。戈弗雷诺顿吃了一惊,看着眼前这个英俊的男人问道:“你是谁?”来人并没有回答他的问话,而是直接探头到车里,对艾琳说道:“艾琳小姐,我义务提醒你最好检查一下你的箱子。”
”他是谁?“诺顿继续把这个问题甩给了艾琳。
”戈弗雷,把箱子打开。“
“我不明白----“
”这是亚瑟罗宾先生,我的朋友。“诺顿先生再没耽误时间,马上打开了箱子,亚瑟罗宾紧张的检查了一下箱子,好像并没有发现什么,突然他的注意力被锁头上一个微小的划痕吸引住了,他仔细的检查了一会儿后说道:”一根铁丝,艾琳小姐,你的箱子被打开过了,用一根铁丝捅开的,作这事儿的人是个手段高明的贼!“
“你是说刚才那个水手-----“
”也许那个水手,也许那个老妇人,或许那些催你们下船的旅客中的一个。“
”是一次普通的盗窃。“
“我不认为是这样-----“
”罗宾先生!我想我们还有机会谈这件事!“艾琳突然打断了亚瑟罗宾的推测,艾琳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诺顿,亚瑟罗宾低头考虑了一会儿后说道:”好吧,看来您并没有丢什么要紧的东西,是么?“
”什么也没丢!“
”这很好!不过艾琳小姐,请您不要忘记我和您在船上的谈话,小心那个人,我越来越觉得他不同凡响,从这件事看来,他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家伙!好了,祝你们旅途平安!“他潇洒的抬了抬帽沿,离开了。
”这人真有意思。“诺顿评价道:”艾琳,好像你们之间有什么事。“
”我们之间什么事也没有,有些事以后我会告诉你的。“艾琳冷静说道:”对了,可能有我一个邮件寄到你的事务所,帮我查收一下。“
”好吧,艾琳,你若不说,我一定不问,不过你会明白我是可以信赖的。“诺顿有些忧郁的说道。
四
艾琳对诺顿为她们在达塞蓬泰恩街安排的新家很满意,客厅的一扇窗正对着幽静的花园,穿过花园就是达塞蓬泰恩街,这是一个十分安静的小街,长时间居无定所的生活已经使艾琳感到厌倦,这个优雅的住所让艾琳感到轻松安逸,今天上午诺顿已经将自己的邮件带来了,艾琳打开客厅右面拉铃的一个嵌板,将这个小东西放在壁龛的深处,然后合上了嵌板。
艾琳望着花园里那些未被修剪得草木,陷入了深思,她那竭力想忘掉的过去,就如同聚光灯下的影子般,紧紧的跟随着她游遍了整个欧洲大陆。现在又躺在了伦敦的这个小小的壁龛里,她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事情,但她绝对不会放弃掌握自己命运的意志。起码现在那个壁龛里的小东西占时是她的安全保障。
“小姐,有您一封信!”玛丽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,艾丽看到信封上写着一个大大的A字,她心里一动,赶紧打开信,信上的笔迹优美雅致,信里只有一句话:“贝克街221B的主人出门了”,这封信没有署名、没有地址,但艾琳很清楚这是来自那位法国传奇人物的警告。艾琳将这封信扔进了壁炉。她在面向花园的窗前又站了一会儿,终于打定了主意。
贝克街并不是非常安静的街道,而且也不是很清洁,马车、公共马车经常为争路而搅在一起,街头小贩的叫卖声不时刺激着人们的神经,艾琳被一个独臂的卖鞋带的小贩纠缠不休,不得已只好买下了据说可以将杀人摩杰克的手都捆紧的鞋带。这多少让艾琳感到惊奇,贝克街街头小贩的叫卖方式的确与众不同。
艾琳提心吊胆的穿过混乱和到处是马粪的街道,走过一个小书店,就来到了221B那黑褐色的小门前,可门前并不清静,几个街头流浪儿在门前正玩儿投弹子游戏,有时会恶作剧的故意将弹子扔到穿着讲究的行人身上,然后马上嬉皮笑脸说道歉,好像这种恶作剧对他们来说比游戏本身更有趣。
当艾琳走到门前时,一个小流氓突然油腔滑调的说道:“喂,卡特莱,给女士让道。”
‘瞧,女士裙子上的花边可值钱了,掐金走银的。“
“别打这个主意,她一定是找老大的。对吧?夫人?”一个大一点的孩子上下打量着艾琳。
艾琳无可奈何的抬了抬眼眉,对国王的品味完全失去了信心,艾琳心中念着祈祷词,上帝保佑,这个被流浪儿们称为老大的最好别是贝克街221B的主人。
艾琳从这些流浪儿们身边穿过,走上门前的那几节台阶,按响了门铃。过了一会儿门打开了,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妇人出现在门口,她用温和而有点颤微微的声音问道:“您好,小姐!您一定是找福尔摩斯先生吧。”
“您好夫人!我是找福尔摩斯先生。”
“瞧见没有?是找老大的吧,学着点!”那半大孩子得意的说道。艾琳的希望彻底破灭了。
“可是他出门了,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呢!您如果事情急,就找警察吧!”
艾琳冲着房东摆了摆手:“好吧,我去找警察!不是什么大事,我的化妆盒丢了。”
流浪儿们爆发出一阵大笑,“听见没有,找化妆盒!他要是知道了这事,肯定会在哈德森太太的墙壁上用枪打上26个字母!’
”是27个,笨蛋!“
”孩子们!能不能不要在门口玩么?你们实在太闹了。“
”好心的哈德森太太,可书店老板不让我们在他门前玩儿“
艾琳趁这些孩子和房东争执不休的时候,赶紧离开了,她心里想这位福尔摩斯先生肯定没有那位优雅的法国英雄有教养,用枪在墙上打出27个字母?艾琳可从来没和这样的人打过交道!
五
艾琳信步转过街角,在街上闲逛了不到10分钟,伦敦的天空就阴沉下来,不一会儿密集的雨点从天而降,雨越下越大,街道马上积聚了大量泥水,使人根本无法行走。艾琳只好走进一个看上去像一家诊所的门洞里避雨,她刚把脸上的雨水擦净,就发现一位先生也跟着她躲进了这个门洞。这人蓄着唇须,带着眼镜,当胸抱着一个文件袋,一副趋炎附势的小职员形象。当他看到艾琳时,显得有些拘措,他略微向艾琳欠了欠身,耸耸肩说:“对不起,小姐,前面没有更近的地方躲雨了。”
艾琳向他表示这没关系,便不再理睬他了。艾琳真的想赶紧躲开这个讨厌的家伙,但大雨和泥泞的道路,使艾琳禁不住为自己的裙子和鞋担心起来。
“的确,跑到雨里截一辆马车肯定会弄脏你的裙边和鞋的。”艾琳回过头来,看见那讨厌家伙的眼镜在幽暗的光线里闪烁着。
“您怎么----。”
“是这样的小姐,南希----哦我的妻子,有一次我们一同外出也遇到了大雨,她就是不肯走出躲雨的地方乘马车,结果我们就在一家面包店的门洞里站了大半个晚上。”
这个陌生人说着把胸前的文件夹又抱抱紧。“其实我们本可以早点回家,在壁炉前烤烤火,读读书什么的。不过女士们一般都把她们的衣着看的比舒适更重要。”
“那您躲在这里是为什么?不会也是为了您的那身衣服吧?”艾琳有些刺耳的问道
“噢不,我是为了这个文件袋,如果这些数据要是被雨水搞模糊了,我的老板会发火,我会被解雇的。”艾琳没有回答,她不想给这个无所事事的家伙任何闲聊的机会,但这个家伙好像并没有住嘴的意思:“您知道,那天晚上我们回家后,我妻子出了什么事么?她得了肺炎,我们在冷风里站的太久了,几个月后她就丢下我和孩子们,一个人去了。”说着他拿下了眼镜,开始擦眼睛。
艾琳低声说了声对不起,就走到大雨中,大喊了一声:“马车!”
那位先生把眼镜重新戴好,看着艾琳冒雨蹬上了马车,又目送着那辆马车完全消失在街角,才把手里的文件袋顶在头上,一溜烟跑到了221B的门前,用力按响了门铃,门打开了,哈德森太太又是那些话,即福尔摩斯先生不在家,有事找警察吧。那人并不回答,硬从哈德森太太身边挤进门去,然后把门嘭的关上了。
他看了看衣帽架问道:“麦克洛夫特来了?”
“是的。”哈德森的回答纯属条件反射,当她明白过来时,那位先生已经上楼了。
那位贝克街的不速之客推开了起居室的门,看见麦克罗夫特正悠闲的坐在壁炉前的椅子上吸烟,他摘掉了自己的假胡须和眼镜,直接走到镜子前坐了下来,并没有打招呼,而麦克洛夫特却友好的问候起来:”我亲爱的歇洛克,我不得不承认,你的伪装又进步了!“
歇洛克并没有马上回答麦克罗夫特的问候,开始给自己卸妆。这样沉默了一会儿,他才突然说道: “我亲爱的哥哥,我在想,下次或许该给你套上跟绳子,以代替老迈的透比,你的嗅觉真是超过了伦敦一答训练有素的警犬。”
”歇洛克,别挖苦人,我找你是代表---“
“代表女王殿下及其政府,也许你忘了,我是私家侦探。“他转过身来,眼中闪烁着讥讽的光芒,麦克罗夫特明白这次的谈话恐怕不会那么简单。
”你接受了国王的委托,不是么?“
“啊!没错,我有义务帮助一下年轻的国王,教教他怎样过体面地生活,再说我也该交房租了,这案子即使没有其他东西,也有的是钱。”说着他点燃了一根纸烟,站起身走到麦克罗夫特面前:“英国政府对我这个小小的侦探有何吩咐?”
“照片的事,你该知道这张照片对你的国家有多么重要!如果我们能够得到这张照片,就意味着我们在外交上又多了一张牌----”
“可用于体面地敲榨,这个我明白!”
“歇洛克!你很有才能,但那并不意味着你可以为所欲为!”
“不!麦克罗夫特,有一点你并不明白,我忠实于自己的职业准则,和我的良心,他们高于一切,甚至高于对国家的忠诚!”
“你让我吃惊,歇洛克,这是你的准则?一个无政府主义者的准则?!”
“我并不清楚那些所有主义的准则是什么,我只知道,一旦一件事情政府介入了,就意味着更多的悲剧要发生,更多的无辜者会被国家的利益踩死碾碎!”
麦克罗夫特沉默的看着自己的兄弟,这样的争吵已不是第一次了,他们从来没有一致过,今天也不会有任何改变:“我不想再说这个问题了,我们从来没有一致过,但作为兄长,我只好劝你,如果你不想为你的国家效力,那么请放弃这件案子吧,这远非你想象的那么简单,不要卷进你控制不了的事情中去。”
‘谢谢,我不能丢下我的委托人不管,即使他是一个乞丐。我答应了的事情,不想半途而废,我只想以一个平民的身份,请女王政府不要介入这件事,它只不过是一件不体面地桃色事件,我更希望它出现在街头小报上上,而非政府的某个秘密卷宗里。女王政府能不介入么?“
麦克罗夫特盯着歇洛克看了好久才说:”我可爱的兄弟,我不是女王政府!。“然后站起身离开了这个狭小的住所。
麦克罗夫特走后,歇洛克重新坐在镜子面前,发现额角上的一块油彩还没有擦净,他拿起一块海绵把它擦掉,“艾琳爱德勒小姐,我只是拿回一张照片而已。”他笑着自言自语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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